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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城人冬至为什么要做“落”?

来源:万宁发布厅   作者:王卫   时间:2017-12-21 16:42

    母亲做“落”

    明天就是冬至了。今早,我一回到万宁万城老家,母亲就对我说,你明天帮我买五十个咸鸭蛋。我问母亲,买这么多咸鸭蛋,你和老爸要吃多久啊?母亲说,不是我们吃的,冬至节快到了,你妹妹今年建新房,娘家得送“落”(一种用露兜草叶子与大米制作的食物),给你妹妹“解困”……

    煮熟的“落”

    经母亲这么一说,我想起了万宁万城传统节日冬至做“落”、吃“落”、送“落”的习俗来。万城人冬至做“落”,历史悠久,文化浓厚。清代《道光万州志》曰:“冬至戒耕牛,牧童用凤尾草织成囊,装米煮熟,携至牧所,较胜大小,群食嬉戏,谓之‘牛生日’。”

    “蒌界剌”,学名露兜草

    古志所说的“凤尾草”,万宁人如今俗称“蒌界剌”,它的学名叫露兜草,是一款较古老的植物,此植物叶子有一米多长,三四公分宽,中间和两边边缘有锋利小剌,万宁人过去常种于田园边界,用于当界至与防猪狗家禽家畜,俗称“蒌界剌”。

    母亲于1920年出生于万宁长丰镇一个小乡村,至今已九十六岁,是我们村年纪最长的老人之一。母亲告诉我,她小时没上学,只给家里放牛,冬至是“牛生日”,这天万宁人都给牛放假。每每这天,她都会与村里小孩子一起拿着“落”去牧地放牛,小伙伴先拿“落”出来比赛,看谁的“落”大,谁的“落”编织得最美,然后大家一起围地而坐,从衣口袋里掏出咸鸭蛋,与“落”相配吃之。

    母亲割露兜草叶子

    母亲所说的,与清代《道光万州志》所记述的一样。母亲告诉我,由于我外婆编织的“落”不美,每次比赛,她都输给大伯母家的堂姐,她很不服气,稍长大点,她就自己割露兜草叶子,去掉剌,带着叶子去找大伯母,求大伯母教她编织漂亮的“落”。

    母亲去露兜草边缘刺

    经大伯母的指点,心灵手巧的母亲,编织的“落”,后来战胜了堂姐。带着胜利者的心情,母亲从此和“落”交上了情。1938年,18岁的母亲嫁给父亲,来到万城北门村生活。母亲与“落”有情缘,嫁到万城夫家后,她也年年编织“落”。她编织的“落”,我大姐冬至拿去牧场,取得第一。

    去年冬至节,村里多位妇人想做“落”给儿孙吃,但苦于不会编织“落”,只好割了露兜草,带到我家来请我母亲教她们编织。母亲是位热心人,对村人的求助,都热心地教。有的实在教不会,她就说,天要黑了,你先回家给孩子弄吃的,我晚上再帮你编织。

    母亲给村里人做“落”

    吃晚饭时,母亲然没停下手中的活儿,我对她说,妈,您先吃饭,吃饭后再弄吧。母亲说,就剩两了,等我编织完再吃。我怕她年老吃不消,又说,妈,要不您先休息,明天再编织不迟啊。母亲说,明天是冬至了,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拿着“落”玩、吃,她家孩子没“落”,不太好。我既然已答应今晚帮她弄,就得守信用……

    我今年已六十多岁,生活在母亲主导的家庭里,我这辈子都被母爱罩着。不管是童年,还是青壮年,或是老年,我都在享受着母亲的爱。前些年,我与妻子儿子住在成都,虽然我们远离家乡,但母爱并不远离。我回万宁过年时,母亲问我,你住的地方,有“蒌界剌”(露兜草)吗?我说,没有。

    母亲拿着编织好的“落”囊

    那年冬至前,母亲用露兜草编织多个小囊,叫我女儿寄给我。母亲在电话里说,在咱们海南万宁老家,冬至是要吃“落”的。我用“蒌界剌”叶给你们编织了几个小囊,寄过去,冬至那天,你要往小囊里装大米,米不能装满,要留一些空洞,大米煮熟时是会涨的。

   

    未装大米的“落”囊

    母亲在电话里教我怎样装米煮“落”。那年冬至,我在遥远地方,照样吃到母亲做的“落”,照样感受母爱。我儿子第一次吃到“落”,问我,爸,这美食是哪来的?我说,是奶奶叫你姐姐从海南万宁老家寄过来的。咱们万城老家过冬至,要吃“落”和咸鸭蛋。儿子说,家乡的冬至“落”真好吃,咸鸭蛋油油的蛋黄,配上干干的大米“落”,嚼起来芳香无比。希望每年冬至都能吃到奶奶的“落”。我说,会有的,奶奶说,从今年开始,她会年年给我们寄冬至“落”。

   

    鸭蛋配“落”是万城的一道美食

    母亲把万宁的乡情,万城的风俗,冬至的“落”,一起送到了数千里之外的我。使我宛如就生活在家乡,生活在母亲的身边。

    冬至送“落”寄托着万城人的美好祝愿

    今年的冬至就要来临,万宁有这样的习俗,亲人建新房,冬至娘家要做“落”送“落”,意为帮亲人“解困”。因为“落”是细长的露兜草叶片编织的囊子,“解困”时,要将编织囊子的露兜草叶片整条地解开,再吃囊子里的大米饭,意为解绑。我妹妹建了新房,母亲在冬至时,一定要给女儿送“落”“解困”。所以,早早的就叫我去买咸鸭蛋。而咸鸭蛋,是与“落”一起相配而吃的。送“落”一定要伴送咸鸭蛋。

    冬至送“落”送的是万城人的美好祝愿

    为了母亲的冬至情怀,我决定多买些咸鸭蛋,明天冬至,把“落”与咸鸭蛋送到妹妹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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