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到大海,我们便做起了梦,我们爱她广袤深蓝的海水,爱她温柔洁白的海滩,我们也爱诗歌里描述的海的样子,憧憬海枯石烂的爱情。但谁说大海只适合风花雪月,她同样也给住在海边的人们带来恩赐,让他们换来柴米油盐的小日子。万宁的和乐镇,就是一个大海造就的传奇小镇。
都说盐是五味之首,是我们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味调味品。对于我这个吃惯了精制盐的现代人,反而觉得古法制的粗海盐是个稀罕物。如今,工业的发展让古法制盐这个行业渐渐没落,关于煮海制盐也慢慢成为了传说。为了去亲眼见证煮海成雪的故事,我来到了万宁市和乐镇盐墩村。
我在和乐镇港北坐上了渡船,渡船大约有十几平米,人、摩托车、三轮车都可以上去。听开船的师傅说,港北和盐墩村两个渡口之间有三四百米远,这样的渡船是村民们进出的必要交通工具,等靠岸了,有人会把船往岸边拉,方便车辆通行。
虽然穿行两个渡口间仅需3分钟,但对于从未使用过这种出行方式的人,倒也是一场颇为奇妙的体验。
到了盐墩村,花两块钱坐上一个三脚猫,很快就来到了这间盐屋。
进门一看,四四方方的灶台上安放着一口方形铁质平底盐锅,有一米多宽,锅沿不高,灶台旁堆满了柴火。
正在煮盐的阿婆叫周益梅,今年83岁了,就是我要寻找的最后一位坚持古法煮盐的老人。阿婆一边搅动着卤水一边把控着灶台下的火候。她说,一般情况下两个小时就能把卤水烧开,这样一锅差不多能煮个十斤盐,如果一天不停的煮,差不多能煮5到6锅盐。
房间里烟气很重,阿婆的眼睛也因为常年用这种土法煮盐变得通红。阿婆说,煮盐是个力气活,得去大海里挑海水,还得过滤成浓度高的卤水,再放到水桶里沉淀下,最后才是用大火来煮盐。但其实,这么辛苦的劳作所换来的回报很低。以前卖的少,一个月才赚个几百块钱,现在提了价格,卖到了7块钱一斤,卖得好一天也最多卖个30斤。
煮出来后的盐细如粉末,颜色雪白,盐体松散。尝一口发现入口即化,不仅咸味不重,还没有苦味。这种盐也叫熟盐,因为易消化,很多人家都会买给刚出生的小孩吃拌到饭里吃。很多人家都说,市场上的精制盐没有海盐好吃,煮出来的饭香。
阿婆的女儿叶莲花也曾嫌弃母亲还在坚持煮盐,因为近几年村子里养虾的外出打渔的都赚了钱,盖起了一栋栋小楼,而阿婆还守着这个小木屋做着不赚钱的营生。阿婆跟女儿讲,自己从小嫁到盐墩村,就开始以煮盐谋生,60多年都在干这个。现在村子里坚持煮盐的老人要么过世了,要么就不干了,还在煮盐的就剩她自己了,如果自己不做,那这门手艺就断了。叶莲花就开始给母亲打下手,现在煮盐的每个步骤对她来说都驾轻就熟了。
这个盐屋靠着小海,触目可见都是一片片虾塘,而之前,这些地儿都是盐田。听村主任叶林森说,这个村子有着600多年的煮海历史,而过去盐墩村村民的生活,也像海水一样苦涩。
“没水吃,没路行,没米煮,没柴烧”,这四个没字就是盐墩村的生活写照。那时候,这个岛上不能耕田种地,也不能养蚕织布,所以他们的祖先为了生计,都以煮盐卖盐为生。叶主任说,在上个世纪,盐墩村很少有砖瓦房,都是稻草棚,因为穷,很多女孩子都不愿意嫁到盐墩村来。
在与叶主任聊天的时候,阿婆端出来了一筐煮好的盐。我用手捧了一把,攥在手心里发现就像沙子一样细软,盐通体雪白还非常松散。尝一口发现入口即化,不仅咸味不重,还没有苦味。阿婆说,这种盐也叫熟盐,因为易消化,很多人都会买给刚出生的小孩,把盐拌到饭里吃。
大海给他们带来了渔业的发展,也让古法制盐这个技艺养活了很多人,也许,煮盐成雪终将成为一代人的记忆。但还是希望,我们以后能从阿婆女儿叶莲花这里看到古法制盐的传承,吃上味美的海盐。
与老人作别后,我们沿着港口一直走到小海边,想去看看这个传说中更为纯粹也更加原始的海。果然,她给了我惊喜。这儿的石头光滑圆润,绿色的青苔附着在石头下面,与湛蓝的海水连成一片。如果这时候,站在石头上迎风而立,万物都似乎尽收囊中。
听和乐镇港北码头的渔民们说,他们世代靠海吃饭,总是不停歇地出海讨生活。以前用手抓鱼,现在大多采用灯光捕鱼。捕鱼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傍晚出发,第二天清晨回港。如果运气好满载而归,也能赚个不少钱。
这个淡水与海水交融的地方也诞生了丰富的海产品,最有名的莫过于海南四大名菜之一的和乐蟹,有网友曾这么描述:“咯哒”揭开和乐蟹蟹壳,内里肉质的饱满清晰可见。蟹肉肥美不说,脂膏金黄油亮,都以出油的咸鸭蛋黄与它作比。
白水煮熟当然最鲜,清蒸也是上佳,而香煎最是难忘,眼看螃蟹在油中滋滋作响,肥厚肉质更加紧实,鲜甜中再渗入油香,加之金黄蟹壳之“色诱”,实在忍不住食指大动。吃得满手流油,还要舔一舔才满足。
其实,港北的对虾、沙虫,马鲛鱼、血鳝、石斑鱼等海鲜,与其他地方比也较为出名,味道更为鲜美。
如果来了万宁和乐,没有吃过和乐粽,那你真的算是白来了。
万宁和乐粽子出名,与它的地理位置有关,和乐粽子原料中的糯米,生长在咸淡水交界处,一半是太阳河的水,一半是回潮进来的海水,所以产出来的糯米略带咸味,营养丰富。
和乐传统粽子所用的黑猪肉,其黑猪多产于和乐小渔村,渔民用不要的小鱼、小虾、海菜和椰子肉喂养,可以说是睡在沙滩上吃着海鲜的农家黑猪,味道鲜美。
粽子所用的咸水鸭蛋,多为当地传统养殖的麻鸭、红鸭、白鸭所下,这些咸水鸭以滩涂地上的小贝壳、小鱼虾、玉米、稻谷为主食,下的鸭蛋和一般的鸭蛋在口感上完全不同。
包扎粽子,讲究包紧包严的功力,包紧就是将粽子形整成三角形扎紧,包严就是三片粽叶衔接密实不能透水,这样粽子蒸煮时能保持最佳风味,存放三五天都不会发馊。
我不禁感慨,这片小海不仅养育了讨生活的渔民们,给了他们丰盛的海产,还给了他们盐作为调味料,给这片海域生活的人们真正的带来福祉和恩赐,让柴米油盐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。
而这个曾经不为人知的和乐小镇,因为多年举办的大型龙舟赛事,也开始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改变,不仅市容市貌变换一新,人们也开始过上了更富足的生活,也难怪叫“和乐”这个名字了。